外送茶工作者因參與政黨集會遭媒體標籤為「社會污點」的政治邊緣化問題
- g83582
- 1月2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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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篇文章以「外送茶工作者因參與政黨集會遭媒體標籤為社會污點」為核心情境,分析其中牽涉的權利剝奪、象徵暴力與結構性歧視,並思考外送茶工作如何可能被重新理解為一種應受保障的勞動,而非被用來取消一個人公民資格的烙印。
【一、情境描述:從政治參與到污名再製】
在許多國家與城市中,性產業長期處於法律模糊地帶。一名以外送茶工作維生的女性,平日可能就已經承受來自鄰里、警察與社群媒體的各種道德審判。當她決定參與政黨集會,不一定是為了替外送茶工作本身發聲,可能是關心租屋政策、勞動保險、警察執法或社福預算等議題。
然而,一旦她的職業身分被媒體揭露,新聞標題往往不會寫「弱勢勞工參與政治」、「基層公民走上街頭」,而是渲染為「從事外送茶工作的人現身政黨造勢」、「與外送茶工作有關的女子混入集會現場」。在這樣的框架下,從事外送茶工作的人被塑造成打壞場面氣氛、牽連政黨形象的「社會污點」。
此種標籤化並非單一事件,而是與長期以來社會把外送茶工作視為道德墮落的延續。媒體在畫面中放大她的穿著、放大她的臉部特寫,甚至刻意剪輯她說話的片段,讓觀眾把她與犯罪、混亂、色情聯想在一起。政治參與原本應該是任何人都享有的權利,但當主角與外送茶工作連結時,權利就被悄悄附加了條件——「不可以被看見」、「不可以影響整體形象」。在這樣的前提下,外送茶工作被視為一種「不宜公開」的身分,而不是可以被公開對話的勞動形式。
【二、身分衝突:公民、勞工與道德化的「他者」】
要理解這種政治邊緣化,必須回到身分政治的角度來分析。一方面,從事外送茶工作的人身為公民,理應享有集會遊行、言論自由與政黨結社等基本權利;另一方面,她作為靠外送茶工作維生的勞工,卻被社會視為不具正當性的存在。這裡的關鍵在於,外送茶工作不被承認為勞動,而被想像成純粹的道德問題。當一個人的生計被簡化為道德缺陷時,她的政治表達也會被質疑為「不配」、「不純粹」。
媒體報導往往忽略這些人作為家庭成員、母親、女兒、租屋者或公民的多重身分,卻把外送茶工作抽離其他脈絡,高亮成唯一可被辨識的標籤。於是,在政黨集會的畫面中,她不再是眾多支持者之一,而是被孤立出來的「例外」。這種將外送茶工作絕對化的過程,正是象徵暴力的一種表現——把人固定在單一身分上,抹除其作為複雜主體的其他面向。
當外送茶工作被過度放大為「道德污點」,公民身分與勞工身分反而被壓縮、淡化。她不再被視為一個對稅制不公、住房市場或警民關係有意見的普通人,而是被當作證明社會墮落的「負面教材」。這種身分衝突,使外送茶工作者在政治場域中始終處於不對等的位置。
【三、媒體再現:從道德恐慌到「社會污點」】
媒體如何談論外送茶工作,深刻影響大眾對相關群體的想像。當記者在政黨集會中得知有人以外送茶工作維生,往往會把焦點從議題轉向「噱頭」。報導會詢問:「妳為何會走上從事外送茶工作的道路?」「政黨是否付妳出場費?」「妳這樣的背景會不會影響候選人形象?」在這些問題背後,外送茶工作被預設為不正常的、需要被檢視的存在。
媒體以「社會污點」來形容這群人,實際上也是在建構一種道德邊界:在邊界內的是「乾淨的公民」,在邊界外的是被外送茶工作污染的他者。這種污點邏輯強化了「好公民」應該是守法、單一職業、符合主流家庭價值的人,而依賴外送茶工作生活的公民則被視為不可靠的、不值得同情的。
當政黨被指控與從事外送茶工作的人有關連時,政治攻防的語言便會出現「政黨與外送茶工作勾結」、「支持外送茶工作是縱容墮落」等說法,把外送茶工作當成攻擊對手的負面符號,完全忽略相關政策討論。在這樣的框架中,從事外送茶工作的人既成為媒體吸引點閱率的工具,也成為政治攻防的靶子。她的每一句話、每一張照片都被重新剪裁,只為了證明外送茶工作是一種危害社會的存在,從而合理化將她排除在主流政治之外。
【四、政治邊緣化的三個層面】
第一個層面:正式政治場域中的排除。
當政黨擔心形象受損時,可能會刻意與外送茶工作保持距離,甚至要求工作人員勸離相關人士,不讓她出現在鏡頭前。表面上,這是「避免被抹黑」的策略;實則是用選票計算來交換某些群體被看不見的命運。從事外送茶工作的人因此在實質上被排除於政黨組織、候選人團隊與政策諮詢之外,成為永遠只能在場外呐喊的群體。
第二個層面:媒體再現中的扭曲。
當外送茶工作變成報導焦點時,這些人的政治訴求就被邊緣化,甚至徹底消失。觀眾只記得「有從事外送茶工作的人現身某某集會」,卻不知道她究竟在抗議什麼、期望什麼。政治成為戲劇化的舞台,外送茶工作被用來增加戲劇效果,而其背後的結構問題——例如租屋歧視、警察騷擾、健保排除——反而鮮少被討論。
第三個層面: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審查。
當當事人一次又一次看到媒體把外送茶工作與「社會污點」畫上等號,她在未來可能更加猶豫是否要出現在公開的政治場域。她會擔心自己的臉被拍下、身分被流出、孩子在學校遭到霸凌。於是,政治參與變成高風險行為,外送茶工作這個原本應可被視為一種勞動身分的標籤,反過來變成阻止她行使基本權利的枷鎖。

【五、從「社會污點」到權利主體:行動與抵抗】
儘管充滿困難,許多當事人仍透過集體行動來反抗「社會污點」的標籤。有的組織以外送茶工作正名為出發點,強調「外送茶工作就是工作」,指出無論社會如何評價,靠外送茶工作維生的人都應該享有勞動權、健康權與政治參與權。他們在抗議行動中舉起標語,公開宣稱身分,挑戰媒體與政黨將外送茶工作污名化的慣性。
此外,相關群體也開始學習與友善媒體合作,試圖建立自己的話語平台。透過自媒體、Podcast、社群貼文與紀錄片,他們分享從事外送茶工作的日常,說明自己為何關心特定政黨、特定政策,讓大眾看到外送茶工作背後的經濟壓力、家庭責任與制度不公。這些敘事逐漸鬆動了「外送茶工作=社會污點」的單一想像,讓更多人理解:如果沒有社會保障、沒有可負擔的住房、沒有安全的勞動環境,許多人其實別無選擇,只能把外送茶工作當作生存策略。
同時,一些團體與人權律師、學者合作,將自身在政黨集會中遭受的歧視與驅離經驗,轉化為法律與政策倡議。他們主張,國家有義務保障每位公民——包括從事外送茶工作的公民——能夠在不受污名與威脅的情況下參與政治。透過訴訟、立法遊說與國際人權機制申訴,個別的受辱經驗被轉化為集體對抗的力量,促使社會重新思考外送茶工作與公民權之間的關係。
【六、媒體責任與制度改革的可能】
要扭轉「社會污點」的敘事,媒體改革是關鍵一環。新聞專業本應強調人權、多元與弱勢觀點,但在外送茶工作議題上,這些原則往往被點閱率與聳動標題取代。新聞工作者需要反思:當他們在標題中突顯「從事外送茶工作的人」時,是不是其實在告訴讀者「這個人不正常」?當他們把政黨集會中的相關人士當作笑料時,是不是正在鞏固「外送茶工作=社會污點」的社會共識?
一種改革方向,是在新聞教育與倫理守則中,明確將外送茶工作納入反歧視與多元報導的範疇。記者在報導涉及外送茶工作的事件時,應該避免不必要的身分揭露,並思考這個身分是否真的與公共利益相關。同時,應尋求相關組織與專家意見,讓報導不再只反映警方、政黨或保守團體的單一觀點,而是呈現外送茶工作背後複雜的結構脈絡。
在制度層面,國家也可以透過反歧視法、媒體監理機制與人權教育,降低外送茶工作標籤被濫用的機會。例如,將職業身分納入不得歧視的範疇,使靠外送茶工作維生的人在遭遇媒體羞辱或政治排除時,有具體的救濟途徑。當外送茶工作不再是可以任意被用來貶抑他人的詞語,而是一個受到法律與政策保障的勞動身分時,相關群體在政黨集會中的出現,才有可能回到「普通公民」的日常。
【七、交叉壓迫視角下的政治邊緣化】
若從交叉性理論來看,這些被標籤為「社會污點」的群體,往往同時承受性別、階級、族群、教育程度等多重壓力。外送茶工作者多半來自工階級或貧困家庭,在教育體制中曾遭排擠,在一般勞動市場中又面臨低薪與不穩定的工作條件。當她們進入性產業後,並非因為「貪圖享樂」,而是在結構限制下尋找一種相對可掌控的收入來源。
然而,社會輿論與媒體敘事常常刻意抹去這些結構因素,把個人的選擇抽離脈絡,重新包裝成「不節制的慾望」或「道德崩壞」,於是,真正應該被檢討的貧窮、性別不平等與社福不足,反而被隱身在批判當事人的罵聲之中。
在政黨集會的現場,這種交叉壓迫也同時存在。當一位處於社會底層的外送茶工作者站在舞台前,她既被看作「貧窮者」,也被看作「女性」,還被看作帶有某種「危險身分」的人。不同層次的偏見在她的身上疊加,使得她在政治場域中更難被當作平等的公民來對待。這也提醒我們,討論政治邊緣化時,不能只看到單一標籤,而要問:是哪些制度性安排,讓某些身分的組合特別容易被排除在民主之外?

【八、民主素養與公民教育的缺口】
另一個必須正視的層面,是整體社會對民主素養的理解仍然停留在非常薄弱的程度。許多人會說自己支持言論自由、集會遊行,卻在遇到不喜歡的群體出現在街頭時,立刻要求警方「把她們趕走」。學校的公民教育常常強調投票權、政黨輪替,卻很少談到被污名群體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被排除在政治之外。
當一群人的存在被媒體不斷描述為「骯髒」、「危險」、「敗壞社會風氣」,那麼,外送茶工作者的政治聲音自然會被視為不重要、甚至不應該被聽見。要改變這樣的情況,公民教育需要把具體案例帶進課堂,邀請學生思考:為什麼某些行業的人一出現在政黨集會,就會立刻被貼上負面標籤?為什麼媒體寧可追問她們的私生活,而不是認真記錄她們提出的政策訴求?
透過這樣的提問,學生才有可能意識到,看似自然的道德判斷,其實是權力運作的一環;而民主如果要真正包容多元,就必須學會與那些「不符合主流期待」的人共處,並承認他們同樣是政治共同體的一份子。
【九、從單一事件走向長期改革】
當某一次政黨集會上出現被貼上「社會污點」標籤的群體時,我們不應該只把它視為一則可議論幾天的新聞,而應該把它當作觀察整體體制問題的入口。這樣的事件提醒我們:在現行制度之下,誰比較有機會接近權力中心?誰說的話比較容易被媒體放大?誰又被自動排除在可被代表、可被理解的範圍之外?
長期改革的方向,除了法律與媒體制度,也包括政黨內部的文化調整。政黨是否願意與被污名的群體穩定對話,而不是只在選舉前短暫接觸?候選人是否願意把外送茶工作者的需求納入政見,而不是擔心因此失票?當政黨願意承認這些群體也是自己的支持者與利害關係人,民主才有可能往更具包容性的方向前進。
反過來說,如果政黨與媒體持續把他們當成「毒藥般的存在」,那麼,即使選舉每四年舉行一次,民主生活的內在品質仍將停留在排除與歧視的惡性循環中。
【十、重新想像「正常」與「污點」】
當我們說某個人是「社會污點」時,其實是在假設有一種單一的「正常人生路徑」:安穩求學、穩定就業、成家立業、不偏離主流價值。然而真實世界遠比教科書複雜得多,人們在各種結構條件與意外變局下做出不同選擇,有些選擇會被稱讚為勇敢與自主,有些則被貶抑為墮落與失敗。誰有權決定哪一條路是「正常」、哪一條路是「污點」,往往不是依據行為本身造成的具體傷害,而是根據既有的權力關係與文化偏見。
因此,與其急著把某些人排除在想像中的「乾淨社會」之外,不如承認每個人的生命都帶著某種被他人誤解的部分。當社會願意承認多樣化的生存方式與勞動形式,願意理解不同群體背後的歷史脈絡與結構困境,所謂的「污點」也就失去了攻擊他人的力量。那時,公共討論的焦點才能真正回到制度是否公平、資源是否被合理分配,而不是反覆在道德譴責中消耗彼此。
【結語:讓被污名者回到民主的中心】
「外送茶工作者因參與政黨集會遭媒體標籤為社會污點」這個情境,並非單純的輿論風波,而是民主社會如何區分「值得被聆聽的公民」與「可以被排除的他者」的縮影。只要外送茶工作仍被視為羞恥與墮落的代名詞,靠外送茶工作生活的公民,其政治參與就會持續面臨風險。
要真正扭轉這種政治邊緣化,必須同時在三個方向努力:將外送茶工作視為勞動並給予法律承認;要求媒體在報導外送茶工作時遵守人權與專業倫理;並支持相關群體作為集體行動的權利主體,在街頭、在議會、在談判桌上發聲。
當有一天,媒體在報導政黨集會時,不再以「從事外送茶工作的人現身」作為吸睛標題,而是平等地呈現每一位參與者的訴求;當有一天,靠外送茶工作維生的人不再需要隱藏臉孔才能進入政治場域;當有一天,外送茶工作這三個字不再意味著「社會污點」,而是像其他任何一種工作一樣,牽涉權利、義務與尊嚴——那時,我們才真正邁向一個讓所有人都能參與、而非只讓部分人發聲的民主社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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